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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兒子的一封信
親愛的昊昊： 昨夜為你收拾書包，看到那幾支磨短的鉛筆和圓圓的橡皮，爸爸心里一軟。時光原來就藏在這些細(xì)節(jié)里——不知不覺，你來到我們生命里，已整整七年了。 我常想起你初學(xué)寫字的樣子。那些歪扭的筆畫，像剛學(xué)步的小腳丫落在田字格上。而你現(xiàn)在成了一名小學(xué)生，那些字竟悄悄站直了。記得你仰臉問我：“爸爸，為什么字要寫端正？”我握著你軟軟的小手，在格子里一筆一畫地走，仿佛帶領(lǐng)一個小探險家穿越未知疆域。你寫“人”字時，那一撇總像被風(fēng)吹歪的樹苗。我說：“字如人，站得正，心里才穩(wěn)?！蹦闼贫嵌攸c頭，鼻尖沁著細(xì)汗。那一刻我忽然懂得：真正的教育，或許就是讓你在理解深意之前，先感受那份鄭重。如今看你工整的作業(yè)，爸爸滿心欣慰——你不僅學(xué)會了寫字，更在建立內(nèi)心的秩序。 上個月你學(xué)騎車的情景還歷歷在目。拆掉輔助輪后，你摔了三次。最后一次，你坐在地上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，倔強(qiáng)地不肯起來。我沒有立刻扶你，而是蹲下身，指著路邊石縫里一株被踩倒又挺起的小草：“昊昊你看，無論被踩倒多少次，它總是向著陽光站起來?！蹦愫闷娴嘏隽伺鲂〔?，認(rèn)真地說：“我要像它一樣?！比缓笞约号呐幕遥銎鹆塑囎印，F(xiàn)在你騎車穿梭在小徑上，衣角飛揚，轉(zhuǎn)彎時身子壓出漂亮的弧度。孩子，人生中許多重要的本領(lǐng)，恰是在眼淚風(fēng)干后，悄悄生長出來的。 每晚的共讀時光，是爸爸一天中最寧靜的時刻。你捧著書，用小手指點著字，一字一句認(rèn)真地讀。那天你讀到“慈母手中線”，忽然停下來問：“媽媽是線，那爸爸呢？”我思忖良久：“爸爸啊，像是風(fēng)箏線?？此萍s束，其實是為了讓你飛得更高更遠(yuǎn)。無論你飛到哪里，都知道有條線永遠(yuǎn)牽著歸途。”你咯咯笑起來，繼續(xù)念詩。我心里泛起暖意——原來父愛就是這樣一根看不見的線，始終系著你的遠(yuǎn)方與歸來。 前幾日整理舊物，翻出你嬰兒時的小襪子，它安靜地躺在我掌心，那么小。但最鮮活的記憶，是那個黃昏——你第一次把自己的餅干掰下一大半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流浪貓面前。夕陽為你毛茸茸的輪廓鍍上金邊，那一刻，爸爸心中涌起深深的感動。善良是比聰明更珍貴的品質(zhì)，而你心中已埋下這顆種子。如今，只要看見那只貓，你就會飛奔回家讓我切肉丁。而那只貓，也總會親昵地蹭你的褲腳。孩子，當(dāng)你對世界報以溫柔，世界也會回贈你柔軟的觸角。 最近你有了自己的“小金庫”，這讓爸爸格外欣喜。你會把零錢鄭重存入，想買心愛之物時認(rèn)真盤算。在硬幣清脆的叮當(dāng)聲中，爸爸仿佛聽見了你走向獨立的腳步聲。成長，就是在這些微小儀式里，學(xué)會規(guī)劃，學(xué)會負(fù)責(zé)。 兒子，爸爸頭上的白發(fā)，正是在你拔節(jié)的聲響中悄然生出的。我時常矛盾：既盼望時光慢些，讓我多擁有一些你全心依賴我的時光；又渴望你快快長大，去領(lǐng)略更廣闊的世界。這份糾結(jié)，或許是天下父母共通的心境——既想永遠(yuǎn)做你的屋檐，又渴望看見你獨自闖蕩的颯爽。 教育這條路，爸爸也是第一次走。我們憑著愛本能地摸索，在與你相處的每一天里學(xué)習(xí)。直到看見你面對困難時眼中那股不服輸?shù)墓饷?，爸爸才真正釋然——我的孩子，你?nèi)在的力量，遠(yuǎn)比我想象的更堅韌明亮。 信寫到這里，窗外樹葉正一片片飄落，而你的新牙正在悄悄生長。生命就是這樣，一邊溫柔告別，一邊欣然迎接。爸爸書房里那個專屬你的格子，里面的東西會漸漸多起來：你的書、獎狀、畫作，還有這封你暫時不能完全讀懂的信……它們都是時光凝成的琥珀。 等你長大能讀懂這些文字時，想必已是個挺拔的少年。但無論歲月如何變遷，無論你走到哪里，在爸爸心中，你永遠(yuǎn)是那個寫字時會吐舌頭、摔倒后會自己爬起來、會為一株小草駐足驚嘆的孩子。而爸爸的愛，會一直像那根無形的風(fēng)箏線，堅韌而柔軟，永遠(yuǎn)在歲月的風(fēng)中，感知你的方向，守望你的飛翔。愿你慢慢長大，長成自己最好的模樣。 最愛你的爸爸 林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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